提到《精武英雄》,我想很多人和我一样,觉得是一部“不可替代”的经典动作片。但我觉得她绝不仅仅是一部动作片。
影片一开始,陈真坐在日本人的教室里,与日本同学一道学习日本教授的课程,这在某些人眼中,恐怕是颇为鄙视的。紧接着,一群日本武者冲进教室,大喊:中国猪,滚出去!面对如此侮辱,陈真从容不迫。敌不动,我不动;敌动,我先动。陈真出手如电,干净利落,将一众人等打得落花流水,却未致人命或伤残。影片既表现了陈真深厚的武学修为,更表现了一种自信和大气。事实上,从这里开始,整部片子就奠定了一种开明,自信和理性的基调。
惊闻恩师霍元甲去世,陈真随参加青岛之战的日军一起回到上海。临别时,光子问他真的那么恨日本人吗,陈真说:生活在这个时代,你我都无法选择。试问,如今所谓的天之骄子,所谓精英海归,有几个人能站在民族和时代的高度看待世界。
回到上海后,陈真拜祭的时候有一个细节。他将霍元甲亲笔书写的“忍”字匾一拳砸得粉碎。随后起身到虹口道场寻找介川龙一。相似的镜头出现在片尾与藤田刚决斗开始前,陈真一脚踢碎“机器人”藤田刚劲飞过来的“东亚病夫”的牌匾。前者实际上的对中国传统的“中庸”“隐忍”的处世态度的驳斥,换以“积极”“自信”。后者则是中国人面对挑衅,不畏强权,坚决反击的态度的展示。
打败介川龙一后,陈真回到精武门,向师弟们传授自己一身所学。其武功既有传统的套路霍家拳,也有取自其他门派的“侧踢”,既有对传统精华的继承,也有兼容并包,汲取其他武术派别的长处。霍元甲花费巨资送陈真去日本留学,为的就是“师夷长技”。在这一点上,陈真也在武学上发扬光大。更难能可贵的是,陈真由此开创了一种新的武学精义,那就是自由不羁,道法自然。“竞技的目的在于击倒对方”,而不是为了花俏好看。一种务实,理性跃然荧屏。如果说这是一种对目的和手段的理性划分,那么“创新”一种新的武术,就是更深层的道明:学习的目的在于创新。放眼国内的某些领域,无不以“师夷长技”而自豪,而自主产权的创造性事物却少之又少,实在是一种落后。
陈真还是一个未毕业的天真学生,未曾想自己的归来给精武门带来了微妙的变化。当农劲荪提醒他时,他还是一头雾水。他的“天真”是率直,而根叔的“天真”却是愚蠢。光子的出现加剧了精武门内部的矛盾。一个是深爱自己的女人,千里迢迢赶来上海不顾自己的名节为自己“开脱”罪名,一个是恩师的独子,精武门的馆主。两者之间,该如何抉择呢?陈真几番忍让之后,终于反击打败霍廷恩。他要让对方明白:我是尊重你,并不是不如你。之后,陈真带着光子出走精武门。
住宾馆的时候,众多房客以及老板看他带了一个日本“太太”都看不起他,骂他是汉奸,用果皮扔他们。陈真坚定的护卫在光子的身前。这份大丈夫的重情重义,恐怕又让我们中某些“物质第一”“享受至上”的男男女女多少有些汗颜。
霍廷恩,霍元甲之子,精武门馆主。永远穿着长衫,不懂“化验”为何物。他是那个时代传统男性的代表。他的武功全部是家传,花俏而不实用。他的性格,遇到难题,常会逃避。他是一个很要面子的人,被陈真打败后,躲进妓院,日日买醉,不肯接任掌门。但是他实在是一个幸运的男人。在烟花之地,竟然让他遇见如素兰一般识大体,明事理的女人。
她心里明白事情的严重性,但也知道自己敏感的身份。不是为自己,而是觉得有损廷恩的颜面。最终,为了心爱的男人,她放下矜持和羞愧,向农劲荪坦陈一切,并帮助他们迎回精武门的馆主。与之形成对比的,恰恰是堂堂“精武门”的那位女徒,当谈到光子为陈真洗脱“罪名”的时候,她一边故作矜持的摆弄辫子,一边娇嗔:说不定日本女人就是这么随便!
霍廷恩,传统,但不迂腐。当精武门面临空前的挑战时,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肩负的使命。他亲自去找陈真,将“不传外姓”的“迷踪拳”倾囊相授,并表达自己若有不测,希望陈真继承其父的志向,将精武门发扬光大的意愿。
他传统,所以可爱;他担当,所以可敬;他大气,所以可亲。
霍廷恩,实在是一个可爱,可敬,可亲的人。他不是叱咤风云的英雄,却是位极品好男人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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